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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的满洲国:伪满洲国到东北,一页斑驳的历

时间:2016-05-03 22:56来源:故事 作者:林宣玮 点击:
在日本操控东北的岁月当中,日本当局做了许多惨无人道天人公愤的事迹,其中包括以哈尔滨郊区为基地的七三一部队。日军在里面对许多俘虏的犯人进行活体实验,酷似纳粹在奥斯维辛建立的集中营。这些残忍的事迹,恐怕是溥仪所无法想像的。

 

  对很多人而言,想到东北,应该都能脱口而出“人参、貂皮、乌拉草”。而当读者走访东北后,就算把一路上的大片树林农田、满街叫卖的东北三宝都忘得一干二净,也一定会记得东北人那独特的“干啥呀”。

  本文所要引介的这本《在满洲:探寻历史、土地和人的旅程》(下文省略以《在满洲》行文)的作者──梅英东(Michael Meyer)──曾在北京担任英文老师、娶了中国老婆,行经整个东北的他,想必也会认同笔者的话。事实上,梅英东对中国相当熟悉,早前因为《消失的老北京》一书而闻名。梅英东尔后花了几年的时间在东北妻子的亲戚家蹲点,像知青一样上山下乡,搜索人烟罕至的金朝国都、找寻清代边界“柳条边”、拜访相传和外星人发生过性行为的孟照国。这本《在满洲》便是这些“满洲记忆”的汇集之作。

  20 世纪初期,走遍整个中国内陆边疆的拉铁摩尔(Owen Lattimore)称东北为“冲突的摇篮”,拉铁摩尔将国际热点的满洲,比做德法两国的亚尔萨斯—洛林,不管是种族因素、或地缘关系,都让东北的命运,在纷扰多舛的中国近代史中,又更加诡谲多变。

  东北的开垦与铁路的拓展息息相关。满洲本是清朝的龙兴之地,俄国以威逼利诱的方式,将东清铁路送入满洲。这条铁路的第一站,即是今天内蒙古唿伦贝尔草原上的满洲里。列强控制自成一局的铁路,形成新的经济次分区,东北似乎变成独立经济体,与内地脱钩,独自对外连结。

  俄国不仅利用铁路将本国货物运送至中国,同时也运来大批俄国人,包括那些逃离沙皇统治的犹太人、摆脱布尔什维克的白俄罗斯人。位于丁字型铁路的交点,哈尔滨在 20 世纪初成为俄国风情画的城市,中央大街的富丽堂皇、索非亚教堂的神圣庄严,让这裡被称为“远东巴黎”。

  但大量的移民也造成哈尔滨的混乱,严重种族种突之外(,还有令人闻之色变的鼠疫。都市繁荣的背后,哈尔滨也成为犯罪天堂,美国驻奉天的副领事 Nelson Fairchild(1865-1907)这样形容:“这是你所能想像到最下流龌龊的地方。入夜后,走在大街上要随时拔出手枪。”

  在台面之下,仍有其他暗潮汹涌的势力,彼此竞争。

  1930 年,为了进行考古调查,梁启超的次子梁思永透过各种外交手段,费尽千辛万苦,才抵达齐齐哈尔。到了当地之后,他遇到的麻烦完全超乎想像。梁思永感到十分困惑,“除了大洋与日币,还有哈尔滨币、黑龙江币、银票,还有另外两种。每种都有自己的汇率……最后四种还无法在黑龙江省以外的地区使用。”这使梁思永在交易时,必须花费许多心力。

  这种纷乱的货币系统,不仅考验着梁思永与当时的东北人,也呈现出近代以来中国货币主权的问题。若有机会到沈阳参观张大帅府(张作霖故居)时,也可步行至一旁的沈阳金融博物馆(原本的东北劝业银行),这里有很好的解说,带读者认识这段金融史。不过,若读者想去哈尔滨松花江畔的高级俄式餐馆用餐时,人民币即可付现。

  俄国人最后是被日本人赶走的,后者早就对这个地方野心勃勃。
 

  前朝梦忆和大迁徙
 

  满洲国的历史定位一直是个麻烦的问题。不同的历史书写、记忆的背后,是不同的预设立场与价值认同。梅英东知晓背后的复杂性,因此多以历史人物、现实记忆的视角来交代背景。梅英东总是喜欢观察那些不受注目的个人故事。

真实的满洲国:伪满洲国到东北,一页斑驳的历史

溥仪

  末代皇帝溥仪是当中最为关键的人物。

  自从 1924 年被赶出紫禁城之后,他先“落难”于天津日本使馆,而后被日本人“要胁”,当上满洲国的皇帝。在长春,满洲国的新京,处处仍可看到日本人遗留下的痕迹,这是世界上最早的计画都市。梅英东走过儿玉公园(今日的胜利公园)、满洲电信电话株式会社(今日的网通分行)、文化广场,并住在大和旅馆(原本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的脸所旅馆),这些建筑就述说着 1930 年代满洲国的风风雨雨。

  同样作为日本殖民地的台湾看似离满洲国很远,在 1930 年代却同在日本大东亚共荣圈的控制之下。日本在满洲国与台湾实施经济互补政策。台湾出口糖、茶、米、水果到天寒地冻的东北,从东北进口豆饼、硫安,供施肥之需。不少的台湾人在 30 年代,飘扬过海到满洲国工作,其中一位就是“日本优秀皇民”、蔡英文的父亲──蔡洁生。前阵子由丁雯静等拍摄的“台湾人在满洲国”纪录片,正是描写这个时代台湾与东北的紧密连结。

  除了台湾,日本也推出“满洲农业移民百万户移住计画”,运送大量的日本农业移民到东北。事实上,日本在20世纪初期,本岛已经出现明显的人口压力,这也是日本积极对外扩张、征战的远因。他们多半以农业拓垦团的身份来到此地。离开日本时,他们是如此歌唱:

  大日本的先驱们

  我们切割了大日向村

  并前往满洲的四家房

  去建造国体的天堂

  我们将一起向前迈进

  但是日本人并没有抵达天堂,而是进入炼狱。

  “大多数的移民在 1945 年 8 月 9日 醒了过来,并没有逃过满洲国崩落的劫难,许多人一起自杀了。”在日本崩毁的最后一刻,他们的长官甚至要求留满农民充当“锄头大兵”,以人墙之势防卫锐不可挡的苏联红军。

  汉人、苏联人、日本人,就这样齐步地跨越清朝在此设下的边界。乾隆皇帝称赞是“金汤巩固万年清”的柳条边,在清朝瓦解后,被滚滚移民组成的历史洪流吞没。

  二战结束后,东北重新回到我国手中。在日本操控东北的岁月当中,当局做了许多不共戴天的惨无人道天人公愤的事迹,其中包括以哈尔滨郊区为基地的七三一部队。日军在里面对许多俘虏的犯人进行活体实验,酷似纳粹在奥斯维辛建立的集中营。这些残忍的事迹,恐怕是溥仪所无法想像的。1946 年后,溥仪退出了历史舞台。这些伤痛,则留在东北人民的心中。
 

真实的满洲国:伪满洲国到东北,一页斑驳的历史

  七三一部队遗址
 

  中国历史上有三波浩荡的移民潮:闯关东、走西口、下南洋。闯关东通指清末民初,从华北到东北的移民浪潮。而在日本人离开后,东北在1950年代末期又迎来了另一批“闯关东”。本书中三姨的先祖就是这一波的难民潮。因为大饥荒,大批来自山东、河北等地的民众,一窝蜂地跑到人口压力相对不大的关外。宽阔的东北接纳这群难民,而他们也在这里落地生根。然而直至今日,时代的痕迹仍未消失,在某些东北农村,仍可听到浓厚的山东口音,一代復一代地传诵。饥荒彷彿如昨日般,此地的农民因此拼死拼活地也要掌握农业生产权。

  法兰西斯(牡丹)与梅英东的相遇、相知、相爱、相惜,也成为《在满洲》的重要支线。爱情总是吸引观众看下去的催化剂。法兰西斯的降生充满着戏剧性,在一胎化政策的主导下,她原本不被允许出现在这个世界。但 1976 年的唐山大地震,让满洲世界的人一阵混乱,直到所有人回过神时,她已哌哌落地。她成长于典型、又不典型的1970 年代农村 ,到北京念大学,20 多岁时去美国唸书,之后定居海外,仅有少数日子回到家,回到那个“同甘共苦的老家庭”。不过,多数生于1970 年代的婴儿,仍是留在农村,“一辈子都跟其他的人在一起”。

  法兰西丝一家人,说平凡也不平凡。三姨种植罂粟花。三姨的角色就像村干部,这让三姨在当地可以唿风唤雨。在笔者亲身访谈的农村当中,村干部往往是高中学历,但他们却在村庄具有呼风唤雨的能力。三舅是个农夫,抱怨物价年年涨、关心各种物品的价格,坚持捍卫自己的土地。

  法兰西斯的父亲在文革时作为赤脚医生,而后被派到辽宁这座城市。在计划经济的体制中,东北被规划为重工业地区。到处可见大型的国营工厂与企业。辽宁也是产煤的中心。东北工人在1950、60年代,事实上获得相当不错的待遇。

  但自从产业转型与国企改革后,国家裁撤掉大批的旧有工人,东北街上处处可见挂着牌子的临时工。以自身的经验来说,几乎所有的计程车司机,都是下岗工人。

  城市如此,农村也面临其他问题。化肥与重金属污染是这几年来的严重问题,这是不顾环境保护的恶果。法兰西丝的三舅届龄67岁,但后继无人,“年轻人不想下田工作”。农村的老年化日益严重,这让地方政府伤透脑筋。

  于是地方政府灵机一动,想到和乡镇企业联手,一起改造整个农村。东福公司就是一例。这样的企业是否一定会带来不良影响,反倒不是必然之事。但既然是改造,就一定有不同意见。问题往往出在土地。“2010年,中国56%的群众事件都和农村土地有关。”土地的徵收让“有土斯有财”的农民十分担心。

  地方企业总是兴建度假村、温泉,打造田园农家乐,而塬本的农业在当地似乎成为副业,附属于吸引城镇人口的观光业。农民质疑这样的本意,但多数却无能为力。劳动力基本上都流入城市,农村只剩老幼人口,农村的空落,俨然成为另一个问题。姑且不论农业机械化、报酬低的问题。种田实在太辛苦,谁还愿意锄禾日当午?

  梅英东没有对东福公司设下非黑即白的评价。梅英东介绍了乡村企业家刘延东的远大理想──打造一个像明尼苏达郊区的时髦小镇,让每个农民致富,都能过上与其一样富裕的日子。

  农民有农民的疑虑,企业、国家也有自己的考量。这盘棋仍在持续。

  一般的旅行报导文学常落入两种窘境,不是太过学术,变成学理性的讨论;就是过于“旅游”,变成旅行攻略、个人札记。而梅英东能以历史事件为经,地理探索为纬,夹叙夹议地展现东北的复杂面向,实属难能可贵,尽管在翻译上有些许的小瑕疵,仍瑕不掩瑜,值得一读。

  笔者待在东北的时间仅有一个盛夏,不若梅英东的深度探访。但阅读此书时,在某些印象重叠之处,不时露出会心一笑。除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,裹着蜂蜜外衣的锅包肉之外,掩卷之余,最难忘的仍是那句中气十足、霸气侧漏的“干啥呀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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